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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陳年舊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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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陳年舊傷

自那次還未送出蛋糕,便收到江一樹一個莫名其妙的謝謝後,馬泰奧就一直沒聯系上江一樹。

暫且不論那個謝謝了,馬泰奧覺得江一樹總不會有未蔔先知的能力,畢竟他也是一時興起突發奇想,忽然記起當天是江一樹的生日,剛好碰上Gras在那,便和Gras一起準備了一個生日蛋糕。

江一樹沒對他痛哭流涕感恩戴德,收到蛋糕後反倒是人間蒸發了一樣。先是話說到一半隨意失聯,而後是發消息得不到回覆,這實在是太奇怪。

時隔多日,馬泰奧攜帶鸚鵡順利啟程回佛羅倫薩時,給江一樹發了航班號後,才得到江一樹的回覆,卻得知他早已到達。

並且聽他的語氣,像是還有另外一個人,兩人已經一同游玩了好幾處地方。

馬泰奧沒來得及再仔細詢問,那邊便又沒了消息,實在是可疑至極!

不過在餐廳看到江一樹身邊那個人時,馬泰奧心中的疑團便消失殆盡,也大概就明白了江一樹失聯的緣由。

完全是個重色輕友的家夥......

馬泰奧上下打量著這位名叫李昔魚的男生,與上次在江一樹家那種帶有懷疑迫切求證的目光不同,馬裏奧此刻並不是很驚訝他會和江一樹出現在這裏。

江一樹有前男友並且對前男友念念不忘這件事情,馬泰奧是再清楚不過的。

原本都打算定居意大利的江一樹,忽然有一天執意回國發展,憑在馬泰奧看來,江一樹勢必是會去找人覆合的,而那天在江一樹的家見到李昔魚,也證實了馬泰奧的猜想。

只是到現在,馬裏奧也沒想明白李昔魚當時為什麽要欺騙自己,更搞不懂他為何要和江一樹撇清關系,否認自己是江一樹的愛人。

“你好小帥哥,又見面了。”馬泰奧還是禮貌地和他打招呼。

李昔魚也向他問好,為自己那天的心不在焉,沒有好好招待而感到有些愧疚,於是主動提起,“你的鸚鵡怎麽樣?還好嗎?”

“很好,完全沒問題,活蹦亂跳的,上次謝謝你的幫忙。”

“我也沒做什麽。”

馬泰奧看向一旁的江一樹,正準備發難,江一樹率先開口:“你最近看起來很悠閑,天天都去旅游。”

“忙完威尼斯雙年展的事情,當然要好好休息一會。”馬泰奧現在是一身輕松,這才悠然去了中國一趟把鸚鵡接回來,忽然想到什麽,說:“Jonew,聽說春拍已經選定了你的作品,提前恭喜你了。”

江一樹笑笑,前段時間國內某所知名拍賣行的工作人員的確聯系了他,有意將上次藝術展上的一幅油畫和一件陶瓷作品,征集到明年的春季拍賣專場中,和江一樹商榷細節來著。

看江一樹那事業愛情雙豐收的樣子,一時間又想起他背信棄義的可恥行為,馬泰奧自然是不能放過他,即便原因已經了然,也還是要發問:“你最近都在幹什麽?為什麽不回我的消息?”

江一樹看向李昔魚,語氣不自覺帶上幾分寵溺:“沒幹什麽,就帶他到處逛逛。”

“怎麽樣,玩得還開心嗎?”

李昔魚點頭表示肯定,“佛羅倫薩實在是太美了,我很喜歡這裏。”

“上次沒來得及,可以給我一個你的聯系方式嗎?下次要是想再來意大利其他地方游玩,歡迎隨時聯系我。”

李昔魚對他這突如其來的善舉感到訝異,但盛情難卻,“好啊,那先謝謝你了。”想了想,又補充道,“如果下次你要再來中國游玩,也歡迎隨時聯系我,我一定好好招待。”

江一樹並沒有阻止兩人這突如其來互換聯系方式的舉動。

馬泰奧加了聯系方式,不知怎麽哀嘆了一聲,說,“哎,上次你否認和Jonew的關系,我還不相信。看來是我認錯人了,真的是抱歉,原來你們完全是好朋友的關系,還結伴出行。”

“我們意大利的男人,個個都是帥氣紳士溫柔體貼的,來玩這幾天有沒有看到喜歡的?我們這裏很開放的,我認識很多帥哥,可以給你介紹介紹。”

李昔魚不知道他怎麽話題繞的這麽大,轉頭偷瞥了一眼江一樹,發現江一樹正在盯著自己,於是又默默回過頭,看向馬泰奧,“這個倒是不需要了。”

不知馬泰奧不會看眼色似的,還是故意的,繼續說:“客氣什麽,我認識的一個Gras,也是個帥哥,他應該喜歡你這款。”

“對了,上次你去多洛米蒂,Gras不是也在嗎?”

這時一言不發的江一樹突然開口,“他不喜歡意大利的。”

“是嗎?我想你們可以嘗試認識一下。”

李昔魚,“嗯,不喜歡。”

“那真是可惜了。”馬泰奧故作惋惜道,實則在心裏偷笑了好一會。

下一秒就收到了江一樹一個警告的眼神,馬泰奧便終止了打趣,“對了,你回來去過Lorenzo教授和Andrea房東那裏了嗎?”

“還沒。”

“Lorenzo教授去國際藝術學術研討會,還沒回來。”

Lorenzo教授是江一樹的導師,和江一樹在意大利參加完國際展覽,又馬不停蹄地出差去了。

“那真是不巧,不妨去Andrea房東那裏,她一直和我提起你來著。”

其實江一樹一直有準備打算過去的,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時間。

Andrea是位已經退休的建築師,對中國陶瓷一直頗感興趣。江一樹當時想進行陶藝創作,卻苦於沒有合適的私人場所,便在她這二樓租了一個小小的房間。

隨著江一樹的搬離,房間的設備也一一拆除,只是在大廳裏還保存著一些照片,記錄著當時江一樹在這裏創作時的點點滴滴。

從照片來看,地方實在不大,但設備卻應有盡有。

“這就是我當時拍視頻的地方,是Andrea房東為我提供場地,從瑤裏回來後就是在這創作陶藝作品的。”

李昔魚禮貌地向她打了招呼。

Andrea笑得很開心,“是啊,沒想到後來拍的視頻在YouTube上會這麽火,你現在已經是有名的陶藝師了。”

“這些照片我都沒舍得扔呢。”

當時Andrea看到江一樹的作品大為震撼,驚嘆於他竟能制作成如此精美的陶藝作品,不論是造型、釉色都是一絕,即便江一樹本人說離目標還大相徑庭。

Andrea便鼓勵他可以拍視頻網站上,說不定能讓更多人見識到中國陶瓷藝術的魅力。

江一樹再次鄭重地道謝,“感謝您當時的幫助。”

Andrea:“噢,不,我只是提供了場地,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努力,你的釉裏紅陶瓷實在是太美了。”

“CHINA果然是CHINA!中國的陶瓷藝術實在是頂尖啊,有機會我一定要去中國參觀。”

“從瑤裏古鎮回來後,我就相當於兩手抓,在學校畫室裏就是畫油畫,一有空就來這裏做陶藝,時間好像總是不夠用。但是我那時畫不出自己滿意的東西,好像陶藝更能讓我靜下心來。”

“雖然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,但......如果當初找到更好的辦法,不對你說那樣的話,是不是。”李昔魚頓了頓,“但是不騙你,我也很開心,你天生屬於藝術這片天地的,我希望你飛得更高,飛到任何想要的的地方。”

“現在能夠以這樣的方式參與你的從前,我已經很滿足了。”

“但是不想你受傷。”李昔魚一直不知道要怎麽提起這件事情,害怕江一樹真的是因為自己才這樣,“你的手還好嗎?現在還難受嗎?”

江一樹楞了片刻,“你怎麽知道?馬泰奧說的?”

“嗯,連榕和你姐姐也告訴我了。”

江一樹猶豫了一會,晃了晃手,“早就已經康覆了,只是偶爾還有點失眠。”

“其實去瑤裏回來後,好了許多,可能也和心情轉變有關吧,當時我的導師也勸我可以去散散心。”

繪畫和陶藝創作雖說都是需要手部的精細動作,但相較之下,陶藝的創作節奏更為靈活,更多涉及揉、捏、拉等動作,對手部穩定性要求不像繪畫那樣高,柔軟的陶土能夠帶來觸覺上的安撫感,緩解一點焦慮的情緒。

況且江一樹知道,其實由於一些原因,國內也有很多人關註意他的油畫作品,畫得好不好其實很明顯。他不想被人胡亂猜測,特意慢下來,每年靜下心來創作的也就那幾幅畫。

江一樹說得輕飄飄的,卻像有千萬噸重吸了水的棉花壓在李昔魚的心頭,他握住江一樹的手。

對於一個畫畫的人而言,雙手是多麽重要。

“對不起,我知道現在也挺好的,那是不是還是會有點遺憾。”

“不會,現在這樣也不錯,我還是很喜歡畫畫的,也還在繼續畫畫,只是可能心態轉變了許多,以前可能想要迫切證明自己,但現在不在意那麽多,反而好像更像是找回了小時候那份純粹的熱愛。”

“而且,對於我來說,兩者都是藝術的一部分,都是相通的,在陶瓷上面畫畫,不也是畫嗎?”

“當時畫不出滿意的作品,對我來說是很痛苦的。和你分開後,對畫畫多少有點逃避心理,我有時候會想,如果是不是我拋不下這個,你才和我分手的?掙紮過一段時間,但也想明白了,你是比任何人都支持我畫畫的。”

“畢竟我答應過你,要成為很有名的藝術家,讓第一次收藏我畫冊的李昔魚成為最富裕的私人收藏家,我一直很信守承諾的。”

李昔魚小聲地說:“畫冊,我也一直留著的,沒有扔。”

“那就好了,所以不要說什麽對不起的話,你應該為我感到高興。其實這麽一想,我這一路上真的遇到了很多亦師亦友的恩師。人生不就是這樣,有得必有失。”

“最重要的是,我要謝謝你,其實有你的原因。還記得大學那會我們去陶藝店,你一直說羨慕拉坯好的人,其實我那會私底下還去偷偷練過,想著什麽時候再去給你個驚喜。雖然後來一直沒去過了,那家店也倒閉了。”

“什麽嘛。”李昔魚輕拍了一下江一樹,要掉下來的眼淚就這麽被憋回去,“就算你拉坯像我拉得這麽醜,我也會覺得是好看的。”

“畢竟我是你的私人收藏家,天底下不會有人比我更盲目崇拜你了。”

雖然江一樹很不喜歡“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”這樣的說法,如果真是那樣,那讓他和李昔魚一直沒有分離才是最好的安排。

回到民宿已是晚上,江一樹洗澡的間隙,李昔魚接到了陳宣宣的電話。

陳宣宣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很累,“原來籌備婚禮這麽累,真想要雇個專家幫我搞定一切。”

“婚禮不是在明年二月嗎?怎麽這會就開始了?”

“你都不知道要準備的東西有多麻煩!男人信不過,還得自己來。”

李昔魚又被拉著幫忙遠程挑選婚紗,他都不懂,於是每一件都點頭,表示“好看”“適合你”“不錯”“這件也行”諸如此類的話。

倒也不是敷衍,他的確覺得都挺好看的。

顯然陳宣宣也沒有對他的意見有多重視,而是馬不停蹄地發來一張又一張婚紗網圖。到最後李昔魚看得眼花繚亂,也算是明白了,“我覺得你現在就是痛並快樂著。”

陳宣宣在電話那頭哈哈笑了幾聲,轉而問起李昔魚的蜜月旅行。

“什麽蜜月旅行啊,你不要亂說。”

“好好好,話說你和江一樹怎麽個事,都去意大利快一個月了,還打算回來不。”

“快了吧。”

“你們到底覆合沒?”

“沒有,他還沒有答應我。”

“啊?!你不會給騙了吧?”

和江一樹親也親了,可是沒松口,李昔魚再莽撞行事,又怕適得其反,李昔魚不想表現得太過心急。

可今天馬泰奧那番話,又再一次讓李昔魚認識到,他們還不是戀人關系,縱使之間有羈絆,卻也岌岌可危。

李昔魚知道江一樹還在擔心什麽,可自己前科累累,實在是很難讓人相信。

想到這裏,李昔魚有些氣餒。

陳宣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,“既然你都跑到那裏去,還有什麽可顧慮的,直接上啊。”

李昔魚猶豫地開口:“真的可以嗎?”

這時,他聽到廁所門開的聲響,李昔魚一幅做賊心虛的樣子,急忙掛斷電話。

江一樹還濕著頭發走了出來,問:“你剛剛在打電話嗎?”

“嗯,是陳宣宣呢。”

“她要結婚了。”

江一樹擦頭發的手一頓,“嗯,她那會也和我說了。”

“真好啊。”

“那我們......我的意思是,你什麽時候能答應我的覆合呢?”

江一樹沒有回答,過了一會才說。

“現在這樣,不也挺好的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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